在美国旅行,常见乡村集镇和教堂庭院青草依依的寂静墓地。这里,作为生死交流的纪念场所,青山不老绿水长流,承载着逝者形体的归宿,也寄托着生者缕缕的思情。
美国没有按季节扫墓的习惯,但有法定的“国殇节”,为在战争中牺牲的将士们祭奠,那是每年五月最后的星期一。美国民众随规在这天为自己的先人们扫墓,类似中国的“清明节”。
美国民众不忌讳墓地,盖房子居住与墓园为邻司空见惯。与先人们的安息地朝暮守望,寻得心灵的平静,得到先人的保佑。平时特别是温馨明朗的周末,一些著名的美国墓园常迎来游览休憩的游客,在墓园开派体聚野餐,甚至在墓园的教堂举行结婚仪式。美国民众这种墓园游所体现的情趣,习俗上跟中国民众的风俗很不同。
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的格林伍德墓园(GreenwoodCemetery)是美国著名的陵园,哥特式的建筑是墓园入口门楼。这座修建于一八三八年的墓园,已于二零零六年被美国民政部纳为美国国家历史名胜。
墓地坐落在丘陵山坡,被居民区围绕,是纽约的游览胜地,平时居民们把这里当公园散步休闲。游览设施,相比美国其它著名墓园更加完善。工作人员为游客提供免费名人穴位地图,可安排讲解员带领路线,在墓园书店能买到墓园的名胜名人书籍,墓园还组织各类社会热点讲座。几年前我曾经游览过格林伍德墓园,当天游客很多,我站在墓园高坡,眺望曼哈顿群楼,在印象中,参观了名人“派克笔”的发明者派克的墓。
欧洲移民登上美洲新大陆后,最初,逝者一般被安息在家族墓地,教徒死后葬在教堂墓地。美国的墓地属私有财产被永久保留。现今在美国大城市闹区,老教堂的四周已被高楼挤压,显得局促,但教堂庭院的墓地依旧被保留,岁月流逝,虽然墓碑被风化得残蚀剥落,字迹模糊难以辩析,然而墓地却为后人们留下了历史的人文景观。
游人漫步在纽约曼哈顿下城的金融区,正对着华尔街的古老三一教堂,葬有赫赫的为政治决斗而丧身的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汉密尔顿,旁边是发明蒸汽机船的专家富尔顿的墓,不远处就是以富尔顿命名的街道。在费城美国联邦造币厂,对街的教堂常常吸引游客驻足,隔着栏栅人们缅怀埋葬在此的美国开国元勋富兰克林这位伟人。在美国的第一城波士顿,狭窄的老城区街道,教堂墓地葬着为美国独立打响第一枪起义的许多“自由之子”,游客们在墓地流连徘徊。
在十九世纪三十年代,随着移民大量涌入美国,城市人口爆增,一些城市的中心绿地急剧萎缩,这就催生了郊区公共墓园的诞生。如果碰到瘟疫灾害爆发的年代,公共防疫及改善环境卫生,显得十分迫切。
例如一八四七年,纽约市霍乱肆虐,政府苦于殓葬经费短缺,最后立法授权非赢利公司经营商业墓地。教会在救灾中担当重要角色。天主教的圣.派崔克大教堂董事会,买下皇后区的一片荒地建立起至今美国最大的Calvary墓园,病故的贫困灾民得到公益安葬。与此同时Calvary 墓园也收费为公众殡葬服务,现已安葬有三百万人。
墓园就在高速路旁,一览可望,密密麻麻的。我有几次在晨雾或暴雨中开车经过,错觉过把林立嵯峨的墓碑群,误当成墓园背后的曼哈顿中城的群楼。高高低低的墓碑有方尖有十字,非常壅塞,太像“微型的曼哈顿”了,我有时这样比喻Calvary墓园的视觉景观。
“新墓地运动”当时受英国自然主义影响。它的意义在于,田原绿野的新墓园,改变了传统墓地哀伤悲切凄凉的氛围;新墓园海纳百川向大众开放,突破囿于家族墓地和宗教信仰教堂墓地的格局;新墓园基调浪漫,结合自然田野的坡地和池塘,布置得风景如画,松柏绿树长青,花卉艳丽,草地茵茵,墙围藤萝漫枝。新墓园象征了生命最后的自然归宿。
“新墓地运动”意想不到的结果是,美国的乡村花园式新墓园,不仅是逝者永久安息的常青陵园,也成了访问者和游客们的公园绿地。受新墓园绿野公园功能的启发,美国的园林风景专家们激发了设计没有墓穴的城市公园的思路,例如纽约市曼哈顿的中央公园,就是在“新墓地运动”的启发中,推出的城市公园的杰出成果。
乡村花园式的新墓园是美国的创举。探其成功的缘由,除了城市人口增多,市中心绿地减少,以及为改善环境卫生,注重公共防疫等因素促成,大概还跟美国民众的基督教的新教理念有关。美国民众大都信仰基督教,对死亡的现象看得更多的安详,在殡葬观上重灵魂而轻肉体,视躯体为灵魂的暂时寄存物,人死后尸体腐化而灵魂得到复活,崇尚殡葬简易,崇尚回归自然。随着现代社会的演变,八达岭陵园的殡葬观念更趋求:简易,自然,和环保。